吃“糜”
上午,下起了豪雨,天,清凉清凉的。
突然很想吃“糜”。乘车到了珍珠坊,到小贩中心卖“杂菜饭”的摊位,叫了碗“糜”和几样小菜。热腾腾的“糜”一下肚,人立即感到舒畅无比。
“糜”是潮州小吃之一,类似广东的粥。一把白米掏进锅里洗净后,加水煮上约二十分钟,米熟且呈糊状,即是“糜”了。“糜”本身无味,所以得配菜吃:咸鱼、咸菜、咸蛋、肉松、豆腐乳……几乎什么都能配“糜”吃。在我国的许多角落,都可见售卖“糜”的摊位。一碗“糜”配一菜一肉,才块多两块钱,即经济又实惠,故许多国人,特别是上了年纪的阿伯、阿嬷都爱吃。
身为潮州人,小时候我却对“糜”这地道食品没甚好感:“糜”有啥好吃?无香无味,无非是那些掉了牙、辨不出味道的阿伯、阿嬷吃(喝)的。同香喷喷的福建虾面、黏糊糊的卤面,以及辣呼呼的马来“叻沙”、“米暹”一比,“糜”实在是太逊色了。“糜”,只能是病中的充饥品罢了!
长大后,在社会的大染缸里“打滚”了一段年月,逐渐也尝到了人生的苦、辣、酸、甜;际遇波澜起伏、时态炎凉冷暖,个中滋味难以名状。于茫然困惑中,不禁对潮州“糜”有了新的领悟-不酸、不辣、不油、不腻的“糜”,吃起来固然毫不甘美,但也绝不苦涩。人生,不应也如此吗??
“君子之交淡如水”、“君子淡以成”。说朋友之间的交往“淡如水”,说生活的艺术“淡如水”又未尝不可?少了喝彩、掌声、生活或许冷清、失色多了,但其实也是最耐久、最值得玩味的。
潮州“糜”的平淡,散发无比魅力;潮州“糜”的简单,含蕴无穷滋味。平淡与简单,才是“糜”真正吸引人的地方。现在终于明白,为什么那些掉了牙、吃不出味道的阿伯、阿嬷会那么爱吃“糜”了!
来,吃碗“糜”吧!让它屡屡的清香牵引你到宁静的境地……
* 桃子很少投稿,这篇《糜》侥幸被编辑“相中”而获选刊登于《联合晚报/文艺城》。哦,这已是几年前的事了!